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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17 章(1 / 1)

乡下女人闲得慌,有热闹都恨不得往死里起哄。

喧闹声好比赶集。怂恿的,鼓励的,挑衅的,打赌的。

顾来长得孔武有力,平时话不多,显得不苟言笑。女人们也不与他正视,只故意去撞香桂,怪腔怪调的喊顾来的名字。

“你的阿来看你来了,你还不快去!”

香桂耳根都红了,鼓着眼睛抿嘴傻笑,蹲在那儿也不抬头。有人推她一下,她就往旁边歪一下,下一秒又自己圆回来,变成不倒翁。

四周起哄声越来越大,发展到后来不可收拾。

香桂突然将手里的衣服往台阶一摔,忍着笑朗朗喊一句:“去就去!”豁出去一般,忽的站起身朝那人走去。

她喊:“阿来!”半抬眸子,倾慕的望着他。

顾来面无表情的点头,视线从她身上穿过,停在水边自顾洗衣服的女人身上。

“喂。”他喊一声。

周语回头,见那男人在十米开外,静静的看着她。

她起身,甩着手上的水走过去,“有事?”

顾来将草帽递到她眼前。

浅绿色的帽子,做工精湛,帽檐上还巧妙的绑了一朵竹丝编织的小花,大方可爱。

家里没有她能戴的草帽,他赶了一天。

周语把帽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,并不戴。顾来夺过去,“你戴上。”一把扣她头上。

头围不大不小刚好合适,遮住了阳光,世界瞬间清凉。

周语抬一下帽檐,笑着说:“谢了啊。”

顾来面无表情的哼了哼,看一眼水边的盆:“洗完了吗?”

“快了。”

“我在前面等你。”说完转身离开。

香桂见他要走,急了,跑到他正面拦住他:“阿来!”

顾来这才发现香桂的存在。

“这顶草帽是你编的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编得真好,给我也编一顶好吗?”再是胆大的女孩,在暗恋的男人面前都不会自在,香桂绞着衣摆,显出小女儿的羞赧。

“好。”顾来说。

香桂又惊又喜,抬头望着他:“真的?!”

“三十五。”

她回不过神:“啊?”

他认真说:“我编的草帽都卖三十五。”

“!”香桂瞠目结舌。

香桂是村长的独女,长得不算丑,平时在村里经常有男人示好,在九曲水库里算是众星捧月的女人。

她咬着唇,瞪圆眼睛。过一会儿,又轻言细语,像在撒娇,“阿来,我就不能搞搞特殊吗?”

顾来还特地考虑一番,最后说:“给你打个折,三十。”

“你……我……哎呀!你个傻子!”香桂摔着手臂,恨恨的跑了。

顾来睨了周语一眼,木着一张脸问:“你笑什么笑!”

周语笑得更欢:“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。”

他抿着唇不说话,表情已有些恼怒。

周语不怕他,笑够了还要火上浇油:“哎,人家喜欢你,你就不能对女孩家温柔点?”

顾来盯着她看了半晌,显然不愿意与她多讨论这个话题,丢下一句:“我在前面等你。”转身走了。

周语洗完衣服,走到田坎边上,顾来果然蹲那儿抽烟。见周语来了,起身掐了烟,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。大黄在草垛边上乘凉,隔了好几块田,看到主人,老远就摇着尾巴,飞奔前来迎接。

已经陆续有人家开始收割稻谷。

金色的稻田里,有大人有小孩。大人弯着背,用镰刀费力的割,时不时抬起身子,捶几下腰。

孩子们则提着篮子跟在大人身后,以拾稻穗的名义,在田里跑来跑去,嬉笑打闹。

顾来经过,都跟他打招呼。

有人说:“阿来,吃了没?”

有人说:“阿来,回家啊?”

有人说:“阿来,你哥好些了?”

有人说:“阿来,这就是你哥的新媳妇?”

顾来一一回应。

四十来岁的妇人,仗着自己是看着顾来长大,和他说话像在逗三岁幼童:“阿来,反正你哥都干不动了,这么漂亮的妹儿可惜了,我去跟顾家婶说说,干脆留给你做媳妇,你说好不好?”

顾来独独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,埋头疾走。

被太阳烤得干涸的田间路上,大黄邂逅了一只母狗。俩狗在田间撒着欢扑扑咬咬,大黄时不时埋头在人家屁股下面闻。顾来低喝一声:“大黄!回家去!”两只狗飞快的往前跑。

一回头周语落下挺远,他停下来等她。

“周语。”

“?”

“以后,”眼睛不看她,轻咳一声,“我哥要小解,你叫我去弄。”

周语挑眉:“为什么?”她戴着他给她编的新草帽,双眸含露,抬头这么要笑不笑的,好看极了。

顾来撇过眼。

“这样不好。”

“怎么不好?”

他又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:“对你不好,你一个女孩子。”

周语“哈”一声,“长嫂如母,我和你哥两口子的事,要你瞎操心?”

顾来握了握拳头,“……”过了许久,才低沉的说,“你迟早要走。”

周语心里一怔,面上挺随意:“你知道?”

“……”

顾来不爱说话,但心里都明白。

周语这人,看着没心没肺,来到九曲水库便心安理得,什么活都做,他妈说什么她都听;从善如流,吃苦受罪不抱怨,也不哭闹。

但正因为她不哭闹,顾来才觉得无望:

她能随遇而安,正是因为目前的日子只是暂时。就好比城里人来农村度假,那是体验生活。没有煤气灶-------砍柴烧火别有一番趣味;没有汽车电器------山清水净空气好;没有任何娱乐------晚上看星星更添闲情逸致。

她知道自己不会常驻,她只是隔岸观火的那个人,所以没有掉入穷乡僻壤的那份绝望。

她一定会走的,哪来回哪去。

有一种鸟,再精美的笼子也关不住。眼太精明,毛太鲜亮。注定是要展翅远飞的。

他心里都知道,但他描述不出。

两人路过几块水田,又绕过一片菜地。前面的路被雨水冲塌,形成一米多宽的沟。顾来长腿跨过去,回头看她。

周语将手伸过去。

对面的男人犹豫半秒,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提,她像是有了助力,飞过去。

那只手又大又硬,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
他突然说:“我就是知道!你会走!”那时两人隔得近,他的气息就在她耳边。他声音不大,但语速很急,像是发了狠。

周语微怔。

两只白鹤在田里啄食,不知谁的吆喝使它们拍翅飞高。

顾来说完便松了手,调头走在前面。

那一刻,像是有一只细小的喙,在周语心里轻轻的,飞快的啄了一口,又麻又涩。

他一路沉默,周语路经什么有趣的,都与他没话找话,他也只是敷衍的,没精打采的嗯几声。

拐过一个弯,就见大黄挡在路中间骑在母狗身上耸动,吐着舌头一脸享受。

周语扯住他手臂,朝大黄努努嘴:“跟主人学的?”

顾来终于和她说话,瞪着眼:“你是不是女人!”

周语大笑。

眼前这片稻谷也成熟了,黄澄澄的弯着腰。割谷子的是两位老人,七十多岁,一男一女,顶着草帽,佝偻着腰。有着与顾来相同的肤色。

周语他们路过时,老人正坐在田坎喝水歇气,汗水大滴大滴往下垮。

顾来认识,叫那老头三爷爷。

打过招呼,顾来说:“三爷爷,今年不请人割吗?”

老头说:“太贵了,请不起。”

顾来说:“我帮你们割一块田。”

帮人收稻谷,若是不给钱,那至少得请人大鱼大肉的吃两顿。老头迟疑道:“家里没做饭呐!”

顾来说:“不吃饭,”想了想又说,“待会儿摘您几个桃子。”

老头直起腰,抓起肩上的毛巾抹一把汗,喜道:“你尽管摘去吃!”

这边顾来已脱了鞋,卷起裤腿。回头对周语说:“你先回去?”

周语指着树下一块大石头:“我坐那儿等你。”

“哦。”他将洗衣盆递给周语,转身下了田。

梯田上,镰刀飞舞,各人忙得热火朝天,顾不上彼此。

周语坐在树荫下,闻着这辈子闻过的最浓郁的谷香。

顾来半蹲在稻子前,手法娴熟。将稻谷割下来,将谷粒拍进一个巨大的木斗里。

隔十来分钟,便回头看她一眼。

这是西南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偏僻村子,莽莽大山和辽阔的水库使其与世隔绝。在这里,视野有了局限性,但仅是眼前这点风景,也足够周语欣赏。

因为山高,人显得渺小。但那男人的背影越来越高,越来越大。他热起来,脱了衣服,褐色的背部肌肉在夕阳下贲张,发亮。

画面很美,只差一首山歌。

两小时后,太阳下山,几缕火烧云浮在山间,像燃烧着的棉絮。天逐渐暗下来,顾来大汗淋漓的走上岸。在水田里粗略涮了涮脚上的泥,对身后喊一声:“走了,三爷爷。”

老头满口致谢,递上烟来。

顾来架耳朵上,用衣服抹脸,回头看周语:“走了。”

周语拍拍屁股上的灰,端着洗衣盆走过去。

老头皱纹横生,近看更加苍老,眯着眼睛指向周语:“这是阿来的婆娘哇?长得真俊呐!”

顾来干咳一声,含糊介绍道,“她叫周语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周语跳过小溪上的石块,还想着刚才的情景,避着青苔,对顾来说:“你三爷爷对我有误会,你怎么不解释?”

“解释什么?”

她泰然自若,张口就来,“解释我是你大嫂啊,”她还得寸进尺,“长嫂如母,身份不容混淆。”

“……”

从昨晚起,她激他不是一两回了,事不过三,再好的脾气也会有些火气。

顾来皱着眉回头瞪她。他高她一个头,压迫感立即显现出来。

周语也没毫不退让,眉梢挑着战意。

最终是他再一次妥协,一言不发,回头继续往前走。

话更少,显是憋着气。

前面有一片树林,女人拳头大小的桃子吊着枝头。顾来弯着身子走进去,摘熟透的。

桃子白里透红近在眉梢看着喜人,周语也伸手去摘,顾来阻止她:“你别碰,待会儿手要发痒。”

周语侧头:“舍得开尊口了?”

顾来又沉默。

周语跟在他身后,与他没话找话:“你三爷爷这么老了还种田,子女不去帮忙?”桃林里没有路,她踩在他的脚印上。

他心里气消了,这才回答她:“他们没孩子,不种就只有饿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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