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就在这里停,谢了。”汽车开到了亓素住处外的街道,里面的道路不宽敞,车子若进去,并不好掉头,亓素于是开口道。
车速降下来,缓缓停靠在路边,待车子一停稳,亓素推开车门走下去,关上车门,同车里的蒋兆添笑了下算是道别,转过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蒋兆添两手都抓着方向盘,等到亓素身影越变越小时,忽的反应归来,忘了要亓素的联系方式。
这个人不论长相还是性格,都是蒋兆添所喜欢的,他不觉得以后还有机会,遇到类似的人,蒋兆添抜下车钥匙,快速下了车。
往亓素远去的方向追过去,然而莫名的,等到追上前时,忽然视线里再也找不到亓素的身影,周遭一片安静,只有来回车辆飞驰的声音。
完全没了亓素的影踪,像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一样。
蒋兆添在道路中间站了好大一会,来往的行人有些觉得蒋兆添停奇怪,但也就投过去几眼,没谁真的关心蒋兆添为什么忽然不走了,只是漠然地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回到车上,蒋兆添发动引擎,下意识往副驾驶上看,在座椅上隐隐看到一点水渍。
伸过手在椅背上抹了把,掌心一片湿腻。
那里之前坐过某个人,蒋兆添不觉得自己神经不正常到出现了幻觉。
所以刚才的一切,不是假的。
等蒋兆添开车离开,亓素才从一个角落中走出来。
故意没留电话,因为他还准备制造下一个和蒋兆添的偶遇。
蒋兆添这边爱意值目前已经由0上升到了40,还有60。
不出意外,亓素认为不出几天的时间就应该能达到。
第二天亓素到茶楼工作,在他工作的中间,蒋兆添那边就找了人前去亓素的住处周围寻人。
从一些商铺老板那里真的打听到了亓素就住这里,但被告知早上那会亓素很早就出门了。
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就不确定了。
蒋兆添安排两人一直守在路口,发现亓素的第一时间就要通知他。
结果这一天,到晚上,都没看到亓素。
茶楼是两班倒,亓素上了白班离开公司,没乘车回去,而是去了当地的某个大学。
数日前在肖湛楼下遇见了一对男女,其中女生是名摄影师,虽然还没有毕业,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。
期间亓素去过工作室一两次,因为当时和肖湛在一起的关系,他不希望自己的照片被太多人看见。
女生经济方面不算特别宽裕,亓素也就没拿酬劳,在赌场那里工作的一段时间,亓素赚了不少,甚至在发现女生资金不流转的时候,还拿了一些出来。
工作室自己创建了一个网站,准备重新拍些宣传照,而宣传照的主要人物,自然而然就是亓素了。
不管什么衣服,在什么场景,只要照片里有亓素,出来的效果都几乎可以直接拿去用,不需要后期修图。
而当化妆师给亓素脸上画了点妆容后,当时就让一众在场的人给震惊地全部呆住了。
人们当时的心声基本都是这些。
我的妈哎。
是天使吧!
男神,求抱大腿。
我舔舔舔……
本来只有女生一名摄影师在拍摄,而在亓素走上搭建好的拍摄台后,旁边的人都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,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接二连三。
拍摄工作从晚上七点一直持续到十一点。
要不是看时间晚了,众人肯定还不会放亓素离开。
拍摄地点离亓素住的地方算是在城市的对角线上,亓素就算打车回去也要一个多小时,女生不想亓素忙碌这么久,还要坐车奔波劳累,在学校外面给亓素订了间房。
像是担心亓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,非坚持着送亓素到门口,亓素回绝了几次,都劝不住女生,只要任由她送他。
但也不光有女生,还有女生男朋友,男友一开始其实还真有过怕女友变心,转而喜欢上亓素。
一天女友直接告诉他,她喜欢亓素这是事实,但她不会和他分手,去追亓素,她心里清楚,亓素这样优秀的人,配得上的应该是更优秀的人,就算再过几十年,她应该也成不了那样的人。
让男友不要想太多。
男友听了后,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,不过算是能安下心。
他差不多也有感觉,亓素虽然这样看着容易相处,还主動帮助他们,可本质上,他们并不是一路人。
青年太过优秀美好了,他们只能永远地仰望。
得到亓素的消息,是在第三天的下午,蒋兆添手里没照片,但他向蹲守的人描述过亓素的外貌,当亓素一出现,守着的两人几乎马上就猜到这就是蒋兆添让他们等的人。
其中一个掏出电话就给蒋兆添打过去,另外一个混入人群里,小心跟在亓素身后。
他以为自己行踪很隐秘,实则一会就被亓素给察觉到了。
亓素加快脚步,三两下便把人甩开了。
蒋兆添接到电话那会正和两个好友商量去哪里吃饭,忽然起身就从座位上走开,走到了旁边的护栏前。
挂断电话后,蒋兆添有瞬间想就这样直接过去,到亓素家。
当他走了两步,适时停下了脚,脑海深处倏地冒出一个念头,那就是亓素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接近方式,他反感这种具有强迫性的靠近。
蒋兆添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过,特别奇怪,冥冥中早有注定了一样。
注定他们会相遇,注定他会对他一见钟情,进而喜欢上他。
蒋兆添随后去了个电话,叫两人不用再守着了,这事保密,不要向任何人透露,尤其是他堂哥蒋鹤。
夜里和朋友去了一家西餐厅,环境优雅,餐厅还特意请了人来现场演奏乐曲,朋友们到是兴致甚好,蒋兆添这里明显得心不在焉。
朋友们慢慢察觉到了,两人悄悄讨论了几句,然后其中一人出声询问蒋兆添是不是有什么事。
“……最近遇见一个人。”蒋兆添不常和他人说心事,大概喝了点酒,心里情绪太纷乱,需要有人来帮忙替他理一理。
“一个人?喜欢的人?”朋友没怎么想,下意识就追问。
蒋兆添低垂着眸,表情看起来凝沉,这种沉默不亚于默认。
“她呢,她什么表示?”
“应该没男朋友吧?”另一友人插.进话来,和身边朋友对视一眼。
后者随即道:“就算有男友也没关系,这年头,只要锄头挥得好,没有墙脚挖不到。”
“对。”
两友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盯着蒋兆添,这还是蒋兆添第一次和他们说这样的事,他们这群人里就蒋兆添玩得不是很开,好多时候他们都带人去开.房,蒋兆添却还是自己一个人。
“不清楚,我连他名字都还不知道。”这到是真的,回车上后,两人回城路上就没怎么多余的交谈。
那个时候,蒋兆添只觉得那种安静令人满足和舒服,完全忘了应该问亓素的名字和电话。
不过现在还好,知道人住哪里,很快就都会知道。
唯一的问题,就是他以前没追过男的,不知道什么方式,能让对方平和地接受。
“不是吧。”一朋友惊讶不已。
“……这样也不难,不知道名字就问啊,先成为朋友,然后约出去玩玩,我想现在的人没谁有太傻,对于他人的好意会分不清。”另一友人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。
蒋兆添抬头看向友人,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过于急切了,竟然想立刻让青年接受自己,是该有个过程的。
既然是喜欢,那么就应该认真对待这份喜欢。
那之后蒋兆添就没再多喝酒,和朋友在店外分别,独自开车去了前天夜里到过的河流边。
在河边站了很久,一直站到快凌晨,回去的时候绕道去了亓素那里,摇下车窗试图从数栋楼宇里找到亓素所在的那一栋,然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空寂感,蒋兆添把车前开,准备在前面路口转弯回家了。
刚开了有十多米远,视线里意外出现一个人。
那人正从远方缓步走来,踩着倾泻而下的路灯灯光。
此时路边已没几个行人,青年越走越近,越走越近,蒋兆添停下了车,无声注目着青年,看着人慢慢像是被光芒给送过来,一时间迷了眼,也迷了心。
他觉得青年应该不会注意到他,谁知道当对方快靠近时,晶亮的眼眸往车边这里一斜,直直对上了蒋兆添的眼。
两人隔着车窗玻璃对视,蒋兆添指骨微微收紧,这一幕太过虚幻,又让人无法不心悸,蒋兆添竟是不想出声去打破它。
对视了几秒钟,亓素加快步伐,来到蒋兆添汽车边,挥手同蒋兆添打招呼。
蒋兆添扯开安全带,推开门就走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二人同时说话,又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停了声,准备等对方先说。
然后又是一小会的沉默。
蒋兆添视线往下落,落到了亓素手上,定睛一看,提着的口袋里装着的是一些药物。
“你生病了?”蒋兆添声音陡然重了不少。
亓素抬起手,也看了看自己的药,淡着音:“有一点小感冒。”
语毕亓素还是咳了两声,这不是他之前计划的偶遇,计划中应该是后天,到是真没想到,这个时间点,蒋兆添竟然还会过来。
这场感冒生得还真是时候。
“不早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夜里风带着凉凉的冷意,吹得亓素脖子微缩,蒋兆添看亓素穿得单薄,原也想离开,但看亓素冷得哆嗦,根本没怎么想过,就反身回去从旁边副驾驶位把外套给拿了过来。
然后走下车,走到亓素面前,在对方一双漂亮惑人的眸子里,把衣服搭在了亓素肩膀上。
亓素表情瞬间一怔,愣愣地瞧着蒋兆添,蒋兆添拧着眉,似乎在生气。
“怎么不多穿点?”虽然是怪责,其实更多的是关心的话一出,两人目光随即对上。
蒋兆添佯作随意地拿开的手,道:“衣服先借你,我明天过来拿。”
面上没有太多起伏,实则心里已经在期待着明天的见面了。
算是蒋兆添的一个好意,这个好意表现得并不让人反感,甚至会有触动。
亓素把手穿进袖子里,然后扣上扣子,他身形和蒋兆添差不多,穿对方的衣服基本合适,蒋兆添到不是特别爱照镜子的人,此时自己外套穿在亓素身上,有一种间接的接触,蒋兆添觉得心中似有道暖流在涌动。
“我明天白天要上班,可能晚上才有空,你电话多少?”
交换过电话后,蒋兆添正要走,背后的人叫住他。
“你是不是喝酒了?理论上酒后不该开车的,但我相信你应该没喝太多,那就开慢点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亓素唇角的笑容被路灯暖黄的光芒染得动人心魄,等到人走远,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蒋兆添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他回到车里,拿着手机,将刚才记下的亓素电话号码给调出来。
盯着那串数字,眸色专注。
过了一会,蒋兆添手打了一长串字,给亓素发送过去。
亓素拿钥匙开门,听到手机短息提示音,推门进去,把药放桌上,倒了杯冷开水,转身回桌边想起有条短信,一手还拿着药,另一手划开屏幕。
‘不要直接吃药,对胃不好,先吃点其他东西’。
亓素盯着短信看了数秒,以前还真没发觉蒋兆添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,还以为那个人只会用强制的手段来抢夺。
这个发展挺好,大家和和气气,你开心我也开心,不就好了。
亓素放下手里的药,给蒋兆添回过去。
‘嗯,你不说我还真的差点直接吃了,谢谢啊’。
‘早点睡’。
之后蒋兆添就发了这么简单三个字。
不是他不想多和亓素说话,而是时间真的很晚,他不想影响到亓素的休息。
这不是他一贯以来的做法,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,还没有过他主動讨好别人。
可一切做起来,并不让蒋兆添觉得哪里不合适,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,目前这些做法,都是最合适。
一旦换了其他的,也许他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。
转眼就到翌日,白天的时间在亓素这里几乎是一晃而过。
对蒋兆添而言,就相对有点煎熬了。
时不时低头看下手机,面有沉色,令身边其他人都觉得蒋兆添那里是不是遇上什么急事。
旁敲侧击,却谁也没打探出个所以然来。
是亓素先联系蒋兆添的,那时刚下班,亓素打电话问蒋兆添在哪里见面。
蒋兆添直接问亓素公司的位置。
亓素给了一个大方向。
“……找个地方坐着,我很快过来。”蒋兆添还记得亓素感冒,所以说的是让亓素找个地方,而不是在街边等着。
“行。”亓素从员工通道走出来,走到街道上,太阳还没完全落下,在西边方向遥遥挂着。
旁边有家咖啡店,亓素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服务生前来询问亓素要点什么,亓素说他在等人,一会再点。
等了有十多分钟,窗户外的街边一辆豪车靠了过来,路上行人好一些见到汽车都放慢了点步伐盯着车子,目光艳羡。
车门由里推开,下来一个穿休闲西服相貌英俊的男子。
男子手里拿出电话,刚要翻出通话记录,感知到旁边一道强烈的视线,循着找过去,在一面透明的玻璃后面,找到了坐在那里的亓素。
青年此时穿着白衣黑裤,最为简单的搭配,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,都不会引人注意,然而青年那张绝美的脸,不管穿任何衣服,颜值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。
蒋兆添把车钥匙揣兜里,随后快步往咖啡厅里走。
他进去的时候,不算意外的发现,厅里有好些的视线都放在亓素那里,不止他们,就是蒋兆添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,没有在现实生活里见到类似亓素这样相貌殊色的人。
精致绝美的面孔,完完全全就是被神祗所宠爱的容颜。
这样一个人,倘若进演艺圈,绝对分分钟就能收获大批看脸的颜粉。
在亓素对面的空位置坐下,蒋兆添看着亓素,一开口就问亓素身体好些了没。
“昨天吃了药,睡了一觉,今天好多了。你衣服,我直接带来了,没洗过,没有关系吧。”亓素从身边拿起一个手提袋,递给了正对面的蒋兆添。
接过袋子,蒋兆添看也没看一眼,这件衣服对他而言完全可有可无,他在意的不是衣服,而是面前的这个人。
“没事。”蒋兆添回道。
服务生见蒋兆添落座,再次过来。
蒋兆添点了杯咖啡,亓素就点了杯白开水。
没坐两分钟,二人就离座走出了咖啡厅。
同坐在车里,蒋兆添将车子开得很平稳。
“我知道一家私房菜,那里味道非常不错,你现在感冒的话,不适合吃太油腻的,那家有不少清淡的菜。”蒋兆添像话家常那样随口提及。
“可以啊,正好我也想偷下懒,不想自己做饭。”亓素眼里凝着星光般,璀璨夺目。
蒋兆添斜过去一眼,心海就涟漪波荡。
“你自己做饭?”
亓素点头:“是,我自己做,外面的菜有时候吃久了感觉不怎么对味。”
蒋兆添还没自己做过饭,他周围的朋友,也没听说过谁还自己動手,要么在外面吃,要么家里请人来专门做。
听到亓素说自己動手,蒋兆添瞬间就想了一幕场景。
某天早上,他从卧室出来,听到厨房有声音,走过去一看,是亓素穿着围裙在里面做早饭……
画面被一个忽然转红的路灯给打断,但蒋兆添已经有打算,要尽快找个时间,和青年摊牌。
开私房菜店的是蒋兆添认识的一朋友,朋友还有别的公司,这边不经常来,这天晚上也不在。
点的基本都是清淡的,为了照顾亓素的口味。
亓素后来拿过菜单,划了几道菜,转而换成蒋兆添喜欢的菜,曾经他和蒋兆添相处过一段时间,对方的喜好他差不多都有印象。
点好菜后亓素把菜单给了服务员。
等菜做好后端上来,蒋兆添才发现好几道都是他喜欢的。
他看向亓素,亓素低着头喝水,抬头时见蒋兆添盯着他目不转睛,笑着问是不是他脸上粘了饭粒。
蒋兆添微摇头,他隐约有察觉,亓素会出现在他身边,不是什么巧合,或者是对方故意,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可又说真的,这样一个人走到身边,无论他抱有什么目的,便是青年要他的命……
蒋兆添想他似乎也是愿意给的。
不过才认识几天时间,像认识了很久。
偶尔有那么一两刻,蒋兆添发觉心中隐隐作痛,他思考着,若是真的有上辈子的话,想必他肯定亏欠了亓素很多。
因而这一世,只要对方开心,要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只有一样,别像忽然出现一样,忽然消失。
吃过饭后,蒋兆添开车送亓素回去,时间其实还早,因此亓素等车停下后,未立刻下车,而是问蒋兆添还有没有事,没事的话,可以到他家里坐坐。
看似很平常的邀请,但因着亓素眼尾隐隐荡开的魅色,于是就变得不那么平常。
蒋兆添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,仔细凝视亓素的神色,不是他的错觉。
因着蒋兆添的家世背景,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少,所以类似的勾引,蒋兆添见过许多,但由亓素做出来,不会让人有任何负面的揣测。
以亓素的容貌,蒋兆添如何会不清楚,只要他想要的,什么都可以得到。
“……你还在生病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亓素站在街边,目视着蒋兆添和他的车一起渐行渐远。
数值在刚刚的一瞬增长到95,还有5点。
至于这5个点,在隔天的再次相见里,在亓素忽